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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乡粉条的味道

来源:一局  发布时间:2019年10月25日  浏览次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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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入寒冬腊月时节,我和几个好友相约去邢台云梦山看冰瀑,当进入到深山区以后,我从车窗往外看,村庄外一排排晒粉条的场景进入了视野。这也是在穿越僻乡山村时才能看到的一道亮丽的风景线。虽然从车里往外看一瞬间就过去了,但粉条却挂在了脑海里,挥之不去。我的思绪也被牵引到了孩童时代,一幅老画瞬间活了起来。

  我的老家在河南林州市的一个半山区的村庄,村南有一条淇河,村北有一座松柏山,在六、七十年代,村南自西向东和村东自北向南两条水渠穿村而过,水渠里长年有水,水渠岸边绿草茵茵,一副山水林田美景呈现在人们的面前。

  那个年代,我们村家家户户都是自己做红薯粉条。由于当时白天要到生产队劳动,只能利用秋天晚上休息时间做淀粉,家里大人经常干到深夜一两点钟。制作淀粉首先需将鲜红薯洗净,然后用自制的攃子将红薯一个一个地擦碎,倒入清水中,反复用手工搅搓,使淀粉沉淀,并过滤除去粗渣(须反复过滤3~4次才可),再将沉淀的淀粉在缸内静置一晚上,到第二天早上撇去上层清水,把淀粉放到一块四方形的白布上,并在白布的四个角栓上绳子,然后把绳子提起,挂到一个横杠子上进行吊滤,直到无水滴出,即制出湿淀粉。湿淀粉制好后一般都放到窗台上进行自然晒干。

  每年一到腊月,家家户户就开始漏粉条了。记得我家厨房有一口特大号的锅,到晚上先将锅里的水烧得热气腾腾,近旁,我三舅和另外二个男子汉,一侧肩膀和胳臂褪掉棉衣,内衣袖子高高撸起,围着一口直径一米多的大磁盆,转着圈和面,不时嘴里还喊着号子或者说笑着。那白色的红薯粉团在他们的手里翻滚。一个多小时后,大约到晚上十点多,和出的白色粉糊被一个人捧一大团,倒在一个炒锅大的漏瓢里,由于我三舅是漏粉条的掌瓢师傅,他就站在锅沿边,一只手高擎着漏瓢在锅的正上方,另一只手均匀的敲打着漏瓢,于是一挂白色的瀑布就均匀地流了下来,上粗下细,最后弯弯曲曲飘在锅里的滚水里。锅另一边的人拿根约一米长的小竹竿拨几次,白粉条就变身成了透明的青色。这青色的粉条被拖到另一个盛水的缸里。接着,把一捆两尺长直径三厘米左右的木杆解开,粉条就被挂了上去,然后放在院子内支起的架子上。

  那时候由于是生活困难时期,农村油水少,肉和馒头只能到过年时才可以吃到,晚饭就是玉米碴粥煮红薯,既没有炒菜,也没有馒头,所以到晚上十点多我的肚子早已经饿了,于是就跑到粉条缸前,偷偷地抓一把碎粉条握在手掌里,从盐罐里捏一撮盐,在手心里一搅,就狼吞虎咽地吃起来,惹得看见的大人们哈哈大笑。现在想起了还想尝尝在手心里拌出的粉条的绝味,可机会却在我逝去的岁月中渐行渐远了。

  由于漏粉条都是在能上冻的时节,这样挂出的粉条很快就全部冻住了。到第二天早上,就将冻住的粉条放到水渠里或河水中把冰凌化开。冻粉条化开后,湿软的粉条又被挂到绳架上晾晒,太阳一照湿粉条,架子下就有了些湿湿的小土坑。风吹过来,粉条摆几下身子,就成了雕塑。到下午粉条快晒干时我也会拿一些长粉条用火烤焦吃,那味道至今还回味无穷。等到傍晚能用手嘎巴一下掰断时,粉条就被大布单包着收进屋里了。

  每次漏粉条结束后,我母亲都会把锅里的碎粉条头放到盆里,到第二天早上碎粉条就成了一个大扁剁,当把粉条扁剁用刀切开后,一块块晶莹透亮的粉条膏就呈现在面前,用葱花、香油和盐一拌,味道美极了。我长这么大,没听到一个人说过不爱吃的。

  由于粉条里富含碳水化合物、膳食纤维、蛋白质、烟酸和钙、镁、铁、钾、磷、钠等矿物质,它具有良好的附味性,能吸收各种鲜美汤料的味道,再加上粉条本身的柔润嫩滑,更加爽口宜人,所以,每到大年初一中午,家家户户都会炖猪肉、粉条、白菜和豆腐,主食是大米或馒头,味道美极了,这也是一年之中最好吃的一顿饭。这个习俗到今天都没有变过。

  如今,随着改革开放的深入,老百姓的生活是越来越好,粉条、扁剁已经不是什么奢侈品,超市里都有,但老家粉条的味道在心田里枝繁叶茂,其它的粉条如何能入眼?更别说入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