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激荡四十年

来源:中南局  发布时间:2019年10月25日  浏览次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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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静坐桌前,眼前这套十年前购买的中信出版社出版的《激荡三十年》(上、下),书页已微微泛黄,再次打开,扑面而来的依旧是吴晓波酣畅淋漓的文风和书页间难以抑制的激情。这边,还是一样的封面设计,还是同一家出版社,延续着同样的宏大叙事笔调,吴晓波的新作《激荡十年,水大鱼大》正陈列其后,散发着迷人的油墨香气。

  如此,从1978年到2018年的中国企业史犹如一幅浓墨重彩的画卷铺展于眼前,回望过去那风云激变的40年,竟越来越清楚地感受到它的存在——这段被形容为“摸着石头过河”的改革开放史,仿佛透过历史的迷雾,呈现出一条清晰连贯的脉络,一路奔腾向前。

  在《激荡三十年》的前言里面,作者吴晓波是这样描述他起意动笔写这一系列企业史的:2004年7月的某天晚上,我在与妻子的MSN对话中提出写作1978年到2008年中国企业史的想法,当时我正在哈佛大学肯尼迪政府学院做短期访问学者……在一场主题为“中国公司的成长之路”的座谈会的沟通中,我深感中国企业研究的薄弱……关于中国公司的所有判断与结论往往建立在一些感性的、个人观察的,甚至是灵感性的基础之上,已成为国际沟通最巨大的障碍。于是,如何为零碎的中国当代企业史留下一些东西,成为了一个忽然凸现出来的课题。

  这个突然萌生的、曾经“自己都被吓了一跳”的念头,最终被吴晓波以舍我其谁的使命感和另辟蹊径的自信,写作为近70万字的1978-2008年中国现代企业史《激荡三十年》和近26万字的续篇、讲述2008~2018年企业史的《激荡十年,水大鱼大》,成为中国商业史的里程碑之作,尽显中国四十年来的沧桑巨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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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78年的3月春寒料峭,刚刚从十年浩劫中走出来的中国人眼前一片迷茫。“中国该往何处去?”这个问题在很多中国人的心中被一遍遍思考着。然而他们不知道,正在北京召开的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上,一个引领中国走向改革开放之路的伟人正在走向中国的政治舞台中心。

  5月11日,《光明日报》的一篇题为《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的评论员文章,在全国掀起一场以“解放思想”为基本内容的启蒙运动,为改革开放奠定了思想基础,也拉开了中国改革开放的序幕。12月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的召开,决定把全党的工作重点转移到经济建设上来,市场的概念开始逐步兴起,这成为改革开放的开端。

  80年代初,家庭承包经营制度改革在全国推开,改革以承包制的形式将土地的使用经营权返还给了农民,同时也为人口流动桎梏进行了松绑。解放出来的人口顺势开拓农村的各个非农经营领域,各种形式的乡办、村办、镇办和合作办企业异军突起,推动农村经济逐步走向市场。

  1980年7月,中央批准开设深圳、珠海、汕头、厦门四大经济特区,“特区内允许华侨、港澳商人直接投资办厂,也允许某些外国厂商投资设厂,或同他们兴办合营企业与旅游事业。”在改革初步取得成效的同时,对外开放也在相应推进。

  到了1984年,随着十二届三中全会上《中共中央关于经济体制改革的决定》的颁布,我国的市场化改革进一步攻坚推进。这一年里,中国的第一代企业家们纷纷竞相注册公司,联想、万科、海尔、健力宝、科龙等众多名扬一时的公司悄然诞生。毫无疑问,1984年堪称中国现代公司的元年。

  1992年1月,邓小平携家人“南方度假”,为当时中国经济改革中的激烈纷争画上句号。针对姓“资”姓“社”的争论,邓小平提出著名的“三个有利于”标准,自此,“市场经济”才光明正大地走进公众视野。

  到了90年代中期,由于改革政策的快速推进和来自民企的激烈竞争,国企难以快速调整体制机制以适应经济周期的变化,三分之一以上的国企陷入亏损困局,国企改革的内部压力开始加大。与此同时,1995年中国正式申请加入WTO,积极融入世界贸易体系,内外压迫之下,国企改革“抓大放小”,国有资本开始逐步从纺织、家电等竞争性领域退出,转而退到产业上游,在资源、能源等部门形成主导垄断地位。

  到了本世纪,随着加入WTO,中国开始以不可阻挡的姿态积极融入经济全球化浪潮。在21世纪第一个十年里,国内市场改革加速走向深入,从制造业到服务业,对外开放的大门依次敞开,计划让位于市场,垄断让位于竞争,我国的企业结构开始发生急剧的转变,国有企业与集体企业的数量持续下降,外资急剧扩张深入到垄断和准垄断领域,国资委强势出现引领国有企业一次次“换血重生”。与此同时,国内各个行业被倒逼加速改革创新、转型升级,经济实力不断走强,高增长低通胀,GDP总量大幅上升,政府财政收入呈几何级数递增,国内生产总值每年以接近10%的速度递增。在开放声中,中国成为贸易强国、能源大国、汽车大国、世界制造中心。到2010年,中国超过日本成为全球第二大经济体。

  四十年来,中国经济经历了长期持续的高速增长,经济总量跃升至世界第二,创造了世界发展史上的经济奇迹。随着改革红利的逐步褪去,近十年来,我国生产效率增速开始趋向下行,经济增速也随之向下,中国进入了产业迭代的创新时期。

  回望改革开放四十年,本质就是从计划经济走向市场经济,从单一的公有制走向今天的混合所有制经济。对外开放政策创造了大量的外贸盈利和外资流入红利,我国在资本积累与国外先进技术引进上得以大踏步迈进。在政府主导下,国有企业、民营企业、外资企业三股力量的共同推动,带来了中国经济今天的繁荣。改革开放的中国企业历史,基本上是这三种力量此消彼长,相互博弈的过程。它们的利益切割以及所形成的产业、资本格局,最终构成了中国经济成长的所有表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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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改革开放四十年间,宏观层面的价格改革,建立了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和经济制度,微观层面产权和所有制的改革,形成了我们今天庞大的企业家群体和企业家阶层。

  曾经,“安徽有个年广久,炒瓜子雇用了12个人,算不算剥削?”成了一道十分敏感的命题流转在全国各地争论,而“傻子瓜子”、文盲年广久三次入狱,三次被邓小平点名。他的命运起承转合暗合着我国个体经营经济的发展进程。

  早在1981年就在国营工厂提出“上不封顶,下不保底”的奖金制度,打破职工“大锅饭”的步鑫生,在大幅提升企业效率的同时,受到“破坏了社会主义优越性”、“比资本家还资本家”的批评责难,成为国企内部改革的先驱。

  身为村书记,顶着“挖社会主义墙角,抢国有企业饭碗,搞资本主义”的大帽子,带领农民办厂致富的禹作敏,以农民特有的勤奋、谨慎、狡黠和封建,造就了中国特有的“村庄经济”,成为中国农村企业家的典型代表。

  受松下幸之助、德鲁克等管理大师的影响,在海尔的规范化生产过程中,归纳原创出“OEC管理模式”、“市场链管理”、“斜坡理论”等本土企业的经典管理理论的张瑞敏,被称为“企业家的企业家”,从他开始,以柳传志为代表的一批中国企业家懂得了什么是真正的管理。

  经受了前二十年改革开放的洗礼,新世纪的企业家们开始以一种新的姿态开创前所未有的经济景象。

  在互联网领域,从门户到网游,从搜索、社交到电子商务,互联网的风口一个接着一个,借由全球化浪潮,阿里巴巴、网易、百度、腾讯等一批中国互联网最成功的头部公司在这个阶段集中爆发,并日益成为中国公司的中坚和名片。马云、马化腾、李彦宏等一批创始人成为互联网经济下首屈一指的领军人物。

  在制造业领域,中国的汽车产销量在2009年超过美国,成为世界工业史上一个标志性事件。台州吉利的李书福、深圳比亚迪的王传福、保定长城的魏建军,誓将中国汽车卖向全世界。

  佛系企业家曹德旺,40年坚持只做一块玻璃,终于将汽车玻璃做到了世界第一。43岁创业的任正非,经过三十多年励精图治,把华为锻造成为如今似同符号般的世界一流企业。

  当转型升级的客观需求与“互联网+”的新潮流合二为一,更是涌现了一批在商业模式和技术创新上都颇有作为的企业家,比如小米的雷军、格力的董明珠、TCL的李东生。

  以美团的王兴、58同城的姚劲波、滴滴的程维为代表的一批以“80后”为主力的创业者,在消费服务市场上,实现了一次线上对线下的逆袭,更是让共享经济模式改变了亿万人的生活方式。

  还有一些企业家,进入新能源、人工智能及基因科学等产业,探索中国产业新的方向和新的可能。

  四十年间,富有创新的企业家精神深刻地影响了社会的各个领域。他们或出身草莽,或性情漂移,但都有同样的坚韧和勇于拼搏的精神。是他们,构成了中国现代企业史波澜壮阔的画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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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比《激荡三十年》中,作者萦绕不绝地对中国国有企业改革和金融改革徘徊探索、中国式制度创新艰难曲折的欲语还休,在《激荡十年,水大鱼大》里,更为果断利索地提出了近十年来出现的新景象:经济增长方式的彷徨,政府之手与市场之手的博弈,制造能力与消费升级之间的冲突,中国崛起与世界经济新秩序的调适。

  在深入分析四十年的改革历程后,吴晓波在书中总结道,在缺乏长期性顶层设计的前提下,中国经济变革的动力来自四个方面:

  一是制度创新:恢复及确立市场在资源配置中的角色与作用,一直是中国治理者在持续探索的方向。

  二是容忍非均衡:中国改革的非均衡性特征和“灰度治理”,是打破计划经济体制的独特秘诀。

  三是规模效应:庞大的人口规模为中国的创业者提供了巨大的成长红利,这使得每一个产业的进入者都有机会以粗放的方式完成自己的原始积累,然后在此基础上,建立核心竞争力。

  四是技术破壁:相对于制度创新的反复性,技术的不可逆性打破了既得利益集团的准入性壁垒,从而重构产业范式,并倒逼体制内改革。

  以上这些,过去的四十年里面,我们都可以找出无数的案例与之对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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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十年改革开放不仅成就了中国经济发展的奇迹,也改写了亿万中国人的命运。重读这四十年中国现代企业史,我们得以知晓,我们是如何一步步走出那个有钱也买不到东西、有脚也走不出城市、分房子却拥挤不堪的时代。我们是如何完成经济制度改革向社会制度改革的延伸,从而获得自由而多元的选择。

  当下,我们还面临着中美贸易摩擦、国内防风险去杠杆、经济结构调整所导致的经济下行压力,新动能亟待崛起。我们确需重新翻阅四十年现代企业史、四十年改革开放史,从前人的伟大创举中吸取实践经验和教训,并以史为鉴,去开创属于我们每一个人的伟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