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自行车有关的那些事 ——写在建国六十周年之际
上世纪七十年代初,我的父母经过两年的省吃俭用,终于将一辆“永久”牌自行车“请”回家。第二天,父亲便骑着新自行车驮着母亲及刚满一周岁的姐姐到几十里外的县城。说是逛县城,其实也就是到照相馆给姐姐照了张相片,大中午的也没舍得吃口饭便匆匆往回返。途经武伯伯家,伯母费了好长时间摊出五个玉米面饼,表情复杂地招待我饥肠辘辘的父母。回家路上,细心的父亲告诉母亲,伯父家断粮了,午饭是伯母用借来的二斤玉米面做的。回村后父亲没进家门就直奔村支书家,经过陪笑脸、写借条、按手印等一系列的“程序”后,天已黢黑,父亲终于从大队仓库扛出一麻袋尚未脱粒的玉米棒子,连夜骑着他的新自行车送往伯父家。多年以后,我总想像,几十年前的那个夏夜,月光一定是柔和的,父亲的脸色是凝重的,汗水洒满那十里弯弯曲曲的乡间小路,那辆“永久”牌自行车载去了珍贵的粮食,也成就了他们一生一世的“永久”情谊。
八十年代初,记得是农村实行包产到户的第三年,我家小麦增产,交了公粮后,家里依旧盆满翕满,父亲用粜了粮食的钱买回辆“红旗”牌自行车。这是我记忆中的第一辆新自行车,直到现在,我都清楚地记得商标是两面镶了金边的招展的红旗,旗面褶皱处用手摸有微微的凸起。车子买回来不足两个月,邻居赵伯伯家的雪琴姐姐考上了师范学校,要到几十里外的一个叫作白壁关的地方念书。一次在酒桌上,父亲竟承诺要把家里的新自行车先借给雪琴姐姐骑。一年后,雪琴姐姐家也买了新自行车,还回了“红旗”。车子还跟新的一样,但那时家家生活都有了很大改观,对新自行车已没了一年前的感受。后来,我问母亲,当时你也可以阻止父亲啊,那是酒后失言嘛。母亲说,我就是再不舍,你父亲都答应了人家,还能反悔?男人们就是吐口唾沫落到地上都是颗钉子!再说,你父亲对文化人打心底里待见着呢!
九十年代中期,我参加工作半年后,着手为自己物色“坐骑”。当时街面上流行那种轻巧漂亮又便宜的彩色自行车,我斟酌再三,还是选择了黑色“凤凰”牌女式自行车,为此花掉我整整两个月的工资。记得当时怕买到假货,我仔细数了整个车身上的凤凰图案标记,共有22枚。卖车子的小伙子说,这种老式车子没仿制的,现在的女孩子都骑彩车了。果然,我刚骑上黑“凤凰”没几天,就有好事者反馈:在地质大楼办公的三家单位有二百多名工作人员,只有两位女士骑这种大型老式自行车,就是我和王。日后王竟成了我的好朋友,说不清是否与同骑黑“凤凰”有某种联系。
2006年时,上小学的女儿无师自通地学会了骑自行车,作为奖励,第二天我就领着她买回一辆小型“新时代”牌自行车,虽说日子还不是很宽余,买辆车子却跟买个玩具似的轻松!
如今有私家车的人已不在少数,公共交通也日趋便捷,我依然习惯骑着自行车上下班,不仅仅是为了节能减排,或是锻炼身体,更是于舒缓的节奏中回味那些与自行车有关的事,在时代变迁中品味真情,感悟幸福。 |